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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海岱和他的布袋戲家族──偶戲傳家一世紀


  「如果你愛她…馬上去救她!」素還真半睡半醒之間,突然間著魔般地被喚醒,迅速飛奔風采鈴受困的大洪山。當他發現大洪山已被天蝶盟的馬團團圍住,憤怒再也無法壓抑,縱身翻騰入空,一時飛沙走石,天搖地動…

  自從史艷文征服台灣南北,成為民國六零年代無人能出其右的全國偶像後,轟動武林、驚動萬教的布袋戲「雲州大儒俠」成了現今三十五歲以上一代的共同記憶。但隨著史艷文在媒體沉寂後,目前十幾、二十幾歲的新新人類,是否也有心目中的布袋戲偶像呢?

  民國八○年代,異軍突起的霹靂布袋戲,藉由風格強烈的剪接手法,以及跳脫時空的演出背景,讓不具生命的布袋戲擁有了超乎凡人的能耐,在劇中已是祖父級的葉小釵依然唇紅齒白,已經娶妻生子的素還真可以返老還童。尤其在媒體的經營下,多情坎坷的葉小釵於民國八十七年六月上了《PEOPLE》雜誌國際中文版的封面;善於權謀、憂國憂民的素還真,亦於偶像代言人票選活動時,與當時的省長宋楚瑜畫上等號。

  這種似真似假、不按牌理出牌的表演方式,使新新人類紛紛拜在「霹靂」門下,不僅為心愛的角色自設網站,更自組後援會在網路上互相叫陣,一如戲中要角為「愛」為「情」粉身碎骨、在所不惜的氣概。


§ 布袋戲通天教主黃海岱 §


  然而認真追溯黃俊雄布袋戲的雲州大儒俠,或是其子黃強華、黃文擇布袋戲的霹靂系列,不難發現他們均是來自民族藝師黃海岱的一脈相傳。一百年來,雲林虎尾黃家從第一代黃馬開始,即以十指及一口布袋,演出了一部鮮活的台灣布袋戲發展史。

  「八十多年來只做一件事──布袋戲!」已過百歲的黃海岱,布滿皺紋的臉龐仍掛著一抹童稚的笑容,面對台下一群看戲的學生們,神采奕奕地示範著老生的滄桑、小旦的細柔、小生的文靜。這位被尊稱為台灣布袋戲界的通天教主,與戲偶相依為命的一生,就在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語中道盡該有的堅持與傳承。

  黃海岱的父親黃馬,十幾歲時為了家計,拜西螺布袋戲師父蘇總為師,雖患有口吃,卻練就一口極為流利的布袋戲口白,出師後立刻接手「錦春園」布袋戲團,並於三十歲入贅到西螺埔心程家。民國前十一年生長子黃海岱,承繼父系香火,爾後生次子程晟承繼母姓。終日為生活奔波的黃馬,萬萬想不到後代子孫,會在台灣布袋戲史上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而他會被追溯至雲林虎尾黃家布袋戲的第一代。

  於鄉間私塾打下漢文基礎的黃海岱,自十五歲起開始在父親的錦春園戲班學戲,雖為班主的長子,仍得從打掃、遞茶水開始學起,直到十八歲藝成出師,才開始在雲、嘉、南一帶布袋戲界打下。並於民國十八年將「錦春園」改名為「五洲園」,自有名揚日據時期行政區域五州三廳的雄心。


§ 奠定五洲派五音特色 §


  布袋戲因精巧細膩、戲金又較真人扮演的大戲便宜,自清初開始便流行於民間鄉野。但傳自大陸閩南,以及粵東潮州地區的台灣布袋戲,卻於十九世紀末,因「唐山師父」傳下的幾齣故事重覆演出、了無新意的情況下,不能再滿足觀眾的口味,加上長期在台灣演出的白字仔調及南管的後場樂師凋零,不得不走出自己的一條路。台灣布袋戲演師們紛紛在演出時套用當時流行的北管樂曲,並將南管偏重文戲的劇情改編地更為緊湊,加入許多「跳窗」、「翻滾」、「對打」、「跳台」等武打身段。

  為了加強五洲園後台樂團的陣容,突破既有的表演風格,黃海岱正式敦請西螺的北管子弟班「錦成齋」王滿源為後場老師,除研習執掌頭手鼓外,並進一步習唱老生,兼唱小生和小旦等正音訓練。如此一來,黃海岱的五音-大花、小花、小生、小旦、公末的分音更為清楚,鼻、唇、齒、舌、喉與丹田的音氣亦更加控制自如。小生的文柔、小旦的哀怨、大花、小花的宏亮明朗、公末的老聲老氣等不同口白,對他來說是應付自如,游刃有餘。亦使他在其他武打見長的派別中,另闢蹊徑,奠定了五洲派的特色。

  這項特色也便黃俊雄的電視布袋戲獨具迷人之處。曾為黃俊雄布袋戲錄影帶製作人的黃海星表示,黃俊雄布袋戲的口白可說是青出於藍,尤其擅長旦角的聲音,例如他在詮釋苦海女神龍時,完全展現了女性該有的嬌媚及韻味,簡直不敢相信是出自男人的聲音。而黃俊雄的次子,現為霹靂電視台總經理黃文擇說:「阿公創的五洲派,最大的特點就是五音清楚,他對徒弟的要求,就是連青瞑(瞎子)都可以聽戲。」

  人物可以在舞台上立刻斷頭,或在觀眾眼前消失無影的布袋戲,似乎較真人演出來得更加天馬行空。然而馳聘於舞台的想像力,其實更需要台下觀眾的共鳴,為了加強「賣點」,有些劇團也在北管戲曲流行之際,開始在《三國演義》、《封神榜》等具中國歷史感的「古冊戲」外,改編劇情較曲折離奇的《包公案》、《施公案》、《彭公案》,及較富武俠色彩的《七俠五義》、《小五義》、《火燒紅蓮寺》等章回小說,操偶時不僅加強武打動作,人物也具練劍成丸、邪幻奇術等異稟,劍俠戲的風格於焉產生,個中翹楚當推五洲園的黃海岱。台南新化一帶的耆老更以「紅岱仔」的暱稱來稱呼黃海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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