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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尾五洲園布袋戲團在台灣布袋戲史上的地位及影響
文/江武昌

  
  五洲園布袋戲團是今已九八高齡的黃海岱先生及其同胞異姓兄弟程晟共同創團於一九二五年。黃海岱於一九○一年生於雲林縣西螺鎮廉駛莊,師承其父黃馬,從小在西螺簾駛莊耕農、學戲、讀書,先入西螺錦城齋北管子弟館學北管,對北管大戲的唱、唸、戲曲音樂等表演藝術有了豐厚的根基,再入漢學私塾讀書,奠定黃海岱之對傳統的典籍四書、五經、詩、詞…等漢學有較他人不同的為學目的和認識,他為將經、史、詩、詞、典故入戲。而這些文史知識和對詩詞瞭解的基礎,也是虎尾五洲園掌中劇團在台灣布袋戲界為人所稱道的特色之一,以詩詞問答、談經說史、聯對、字猜、純正福佬漢語說白等特色聞名。在這方面,五洲園黃家子弟不僅要會襲用,更要會創作,而且在口白使用上,黃海岱特重五音的分明以及文言、白話的分別清楚,在使用文言時,定要言出文雅高尚,在使用白話時,定要俚俗有趣,但絕不文白夾雜,什麼人講什麼話、用什麼語氣、談吐有致,這一點也是五洲園有別於其他布袋戲流派的特色之一,而這些特色,在第二代黃俊卿、黃俊雄最見發揮,尤其是黃俊雄的口白工夫幾乎是公認的第一人。

  黃海岱在廿五歲與弟程晟共創「五洲園」之後,兄弟二人十年的闖蕩經營,敢稱台灣掌中戲界的南霸天。而五洲園之所以能成為台灣布袋戲界的最大流派,應該有兩個主要的原因:一是門徒眾多,二是不吝於傳授亦不忌妒門徒的成就,而這也是五洲園門徒眾多的原因。當然,在黃俊雄崛起起電視之後,慕名而來拜師習藝的更多,而黃海岱晚年享有盛名之後,認父、認師鍍金者也有一些,這都是五洲園門徒多而且更多的主因,也因此五洲園黃海岱被劇界同行戲稱是布袋戲界的「通天教主」(通天教主收徒幾乎來者不拒,門下才智、愚劣不均)。黃海岱第一次收徒就在他才三十歲之時,廖萬水為其首位弟子,一九四五年,黃海岱的五洲園邁入風雲鼎盛的黃金時代。

  當時內外台戲接應不暇,盛況空前。值時,黃海岱廣收門徒,全省遍布五洲園體系戲班,全台稱霸。一九四八年,才十六歲的黃俊雄加入大哥俊卿的五洲園第二團,半年後又回到五洲園。同時同門習藝的有鄭一雄、胡新德、洪木川、廖錦丕等,日後皆是赫赫有名的頭手。(註7)根據黃海岱自己不算清楚的估計,他自己所收的門徒包括自己的兒子在內就有將近四十位,這四十位當中,長子黃俊卿成立五洲園第二團,在五、六○年代是內台布袋戲的霸主,當時一個還算像樣的內台布袋戲班至少需要將近二十個人手,而且當時各地戲院對布袋戲的需求量大,五洲園門徒一旦能有表現和讀當一面的能力時,通常都能順利走出師團另起爐灶成立戲班,且師徒之間還維持著不錯的情感關係,再傳弟子之間亦多互有往來。
這情況與另一起於西螺的新興閣掌中劇團大不相同,據田野調查所知,新興閣創團團主鍾任祥在世時的入室弟子包括自己的兒子在內僅有五個,傳藝授徒亦通常會留一手,尤其是在導演導戲(說戲)時,都不願有門徒在場,生怕被學門徒學會了編劇的技巧或劇本的綱領被小抄帶走了,而對於想要出團另起爐灶的徒眾,也通常都不太講求師生情份,當年閣派五虎之一的廖英啟要另啟爐灶時,被狠打一頓的事情在老一輩的布袋戲界幾乎無人不曉,「布袋戲還沒學出師,按摩的工夫都已經可以出師了」(一位進入閣派的布袋戲藝人說得,入師門習藝第一年,大多在幫師父按摩,按摩的工夫是師兄傳師弟,如果不是非常需要,師父通常不讓徒弟進入演出的核心,包括抄記劇本、下午場的演出以及拿主要戲偶演出),而這也是為什麼同樣興起於雲林縣西螺鎮的布袋戲,先天條件相當的情況下,在各自發展了三、四十年之後,門派勢力一消一長的主因。黃海岱的弟弟程晟在太平洋戰爭期間,因為宵禁點燈喝酒,與日本警察打架鬧事被判刑,而於戰爭結束前夕死於日本黑獄,否則,以黃海岱、程晟兩人的力量加成,今天五洲園徒眾的勢力還要更大。

  黃海岱的得意門徒之一「新港寶五洲掌中劇團」的鄭一雄,不但在南部地區廣播電台的布袋戲獨霸一方,其所傳徒亦多當時各地戲院附近地區失學、失業的青少年,而鄭一雄個人的教徒方法,不但讓徒眾走向正途,且鄭一雄的徒眾在布袋戲界是以敬師尊賢和有禮貌而聞名。鄭一雄和黃俊卿亦各傳有二、三十位的學生,而黃俊雄在電視布袋戲興起之後,慕名而來而來求教、求藝的學生更多,黃俊雄亦曾為需要增加演出人手而開布袋戲訓練班,所收徒弟更在無法計數,然黃俊雄徒眾的技藝和素質上就顯得比較不平均,出師門之後成立戲班的也不很多,然在布袋戲界,黃俊雄的徒眾在口白發音上亦多習得乃師獨特的技巧。五洲園第二代子弟兵以上述三人在布袋戲方面最有成就,而第二代所傳徒眾當中,又才人倍出,例如鄭一雄的學生:五洲小桃源孫正明﹔黃俊雄學生正五洲呂明國,在布袋戲同行當中亦算是出類拔萃的人物,再傳弟子亦不在少數。

本文節錄自江武昌先生論文:〈虎尾五洲園掌中劇團之流播與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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