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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艷文與史艷文之父──黃海岱
文/江武昌


史艷文怎麼死的?是誰殺的?這問題很政治,也很娛樂!
史艷文怎麼生的?是誰生的?問題也很政治,只是有點無奈!
史艷文又重現江湖!已經不是問題了,但更政治!又多了一點好笑!
不過史艷文已經變了──木偶有靈能作我?空心無奈寄人行!

  史艷文──原姓文名素臣,生於大日本國昭和年間,戶籍是台灣台中州虎尾郡,父名紅岱,出生之時因逃避政治迫害,改名史艷文,於五洲園內長大,成名之前遊走於全台各大戲院,為生活奔波忙碌,一九七○年三月,在第二代主人黃俊雄的栽培下,一舉成名,成為全國最出名的台語明星、青少年的偶像。七○年代中期,被西北派的國民黨以「妨害農工正常作息」的絕招打出螢光幕外,生死未卜,據說從此精神分裂。一九九四年,東南派的民進黨請出史艷文之父紅岱出來控訴國民黨殺死史艷文的政治迫害事件,不旋踵,國民黨又「請」來紅岱及史艷文本人證明他「不是兇手」,史艷文成為當時省長選舉最大的柱仔腳,「忠勇孝義」的精神,讓他決定「向前看」,原諒了當初迫害他的人。今年十月起,史艷文接受國民黨的敕封為台灣文化巡撫,至全國各地登台傳播傳統文化,此後與國民黨合作愉快……

  「雲州大儒俠──史豔文」一劇,是五洲園掌中劇團的黃海岱年輕時,根據十八世紀中葉的中國小說《野叟曝言》所改編的布袋戲演出本。小說的故事發生在十六世紀中國的明代,男主角文素臣領兵征伐東倭海寇(當時的日本)的情節,黃海岱改編的當時,正是臺灣被日本殖民的時期,小說被殖民政府所禁止的。黃海岱非常喜歡這一本小說的故事和主角文素臣的忠勇性格,為了能夠演出,黃海岱把小說中的人物姓名和情節稍微做了部份修改,保留了小說中的大部分精神,男主角的姓名也改做「雲州玉聖人──史豔文」,劇名也改成「忠勇孝義傳」。

  七○年代,黃海岱的次子黃俊雄把「史豔文」的故事在電視上的布袋戲節目中演出,受到全台灣觀眾的喜愛,「史豔文」竟成了當時全台灣人民最熟悉的人物,每天一到電視布袋戲「史豔文」播出時,幾乎所有的台灣人民都停止了工作和休息,守在電視機前面觀看「史豔文」的演出。

  史豔文的創造者──黃海岱,也被稱為「史豔文之父」。黃海岱,與二十世紀同年,堪稱為近代台灣掌中戲史上最具代表性、更是對近代台灣布袋戲影響最為深遠、最重要的一位藝師。一九一八年與胞弟程晟(弟承母姓)創立「五洲園掌中劇團」至今近八十年。黃海岱師承其父黃馬,從小在西螺簾駛莊耕農、學戲、讀書,學戲是先入北管子弟館學北管,對北管大戲的唱、唸、戲曲音樂等表演藝術有了豐厚的根基。又入漢學私塾讀書,雖是村塾學堂,不登大雅士林,然黃海岱之對中國傳統的典籍四書、五經、詩、詞…等漢學有較他人不同的為學目的和認識,他為將經、史、詩、詞、典故入戲,黃海岱將讀書當成布袋戲的基本功之一,為此,黃海岱可說是現存台灣布袋戲界(甚至是台灣傳統戲曲界)中,最有文學根基,也是最有音樂修養的一位布袋戲藝人。而黃海岱之創建「五洲派」布袋戲,亦以詩詞問答、談經說史、聯對、字猜、純正福佬漢語說白、以及將傳統戲曲音樂作改編等等特色聞名。如果臺灣觀眾還不健忘的話,在黃海岱的次子、電視布袋戲的代表人物──黃俊雄的布袋戲中不時有各種的詩詞問答、談經說史、聯對、字猜……等,一個「科場問試」培養了多少大人、小孩粗淺的文學知識,一段純正閩南漢語的三國諸葛亮的〈出師表〉教多少人感動、讚嘆無語,此雖黃俊雄之力,卻是乃父「五洲元祖」黃海岱紮下根基之功,而在五洲派布袋戲中北管、南曲、亂彈、正音、歌仔、潮調……等戲曲音樂的南北交加,更是黃海岱之興致應用而形成時勢。黃海岱至十五歲,文學、戲曲音樂稍有基礎之後,才正式隨父親黃馬學布袋戲,此後一生入戲,仍好學、好交、好問、好聞,一再強調戲隨人改,只有技藝不精的藝人,沒有不好的請戲主人,「順人主人意,便是好工夫」是他對演藝生涯的看法。而黃海岱建五洲派系下亦有一大特色,即強調戲劇語言的「五音」──大至生、旦、淨、末、丑角色,一定要讓觀眾只聽其聲即知其人;細至一個角色的性格、年紀、心情、處境、強弱,也一定要有所區分,此更為五洲藝術之所不同於他人者。

  黃海岱創「五洲園」領近代台灣掌中劇風騷五十年,傳徒甚眾,正式入室弟子有二、三十位,其餘或未正式拜師、或再傳又傳弟子不計其數,「五洲園」全國最大的布袋戲門派,掛「五洲」團號的布袋戲團不下二百團,佔全國布袋戲總數的五分之二強,綽號「紅岱師」的黃海岱是台灣布袋戲的通天教主,他不僅傳統掌中戲藝術精湛,且藝術修養高、不排斥創新,「五洲園」各徒眾在近代布袋戲界堪稱霸王,而「紅岱師」不愧一教之尊,至今九五高齡,仍演戲、傳藝不輟,自一九八九年起,以八十九高齡受國立藝術學院之聘,擔任戲劇戲藝術教師,尋常往來雲林、桃園、台北之間,八九年一償旅遊中國宿願、九三年赴美演出、九五年赴歐演出,皆以九十以上高齡親自領軍,戰國廉頗、漢馬援、三國黃忠聞言落馬稱臣,自言其長壽之道為「卡打拚喘氣就好」,亦稱「名言」,堪為「一代藝師」。

  黃海岱有兩個妻子,共為他生了八個兒子和二個女兒,長子黃俊卿是五○至八○年代台灣「內台」(戲院內演出)布袋戲的霸王,次子黃俊雄是全國知名人物、其餘仍多從事布袋戲演出行業,也有國民黨的中級幹部,也有……。「繼承傳統」的不只是布袋戲,婚姻亦頗具傳統,因此黃海岱對自己有多少孫子,一如他有多少徒子、徒孫一樣,是永遠也記不清楚了?!

  筆者追隨黃海岱有十年,八九年與遊中國時,為他留下一首詩,那是岱翁在北京天安門時為「六四天安門事件」中犧牲生命的青年學生所作:

  天安翁仲縱雲霄,豪雄烈士嘆前朝;
  欲學先賢革命質,萬古芳名史冊標。

  ──民國八○年秋 天安門 五洲漁樵禿筆劍評書
  註:評論政事,因以劍評為號。

  詩作本篇結尾,而史艷文的生死已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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