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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洲派」對台灣布袋戲的影響
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曾永義先生
§ 前言 §


  黃海岱自小跟隨父親黃馬學布袋戲,十八歲學成出師二十五歲自組「五洲園」,取「雄霸五洲」之意,日後,「五洲」這個名字幾乎遍布整個台灣,並且深深影響著台灣布袋戲的發展。黃海岱一生收過的徒弟不計其數,徒子傳徒孫,徒孫又傳徒子,其直接影響是形成了全台灣最大的布袋戲派門──「五洲派」,其數量初步估計約佔了全布袋戲團的三分之一以上;再加上五洲派歷年來人才輩出,冠絕一時;稱霸電視布袋戲的黃俊雄是黃海岱的次子;在內台布袋戲時期打遍天下無敵手,人稱「戲才子」的黃俊卿,是黃海岱的長子;甚至近幾年創設衛星電視台,挾大眾傳播媒體的威力再造電視布袋戲新紀元的黃強華、黃文擇兄弟,也是黃海岱的孫子;另外,同樣曾活躍於電視布袋戲的洪連生,和將布袋戲帶進廣播電台的鄭一雄等人,都是五洲派的傑出子弟,用「江山代有人才出」來形容五洲園,真是再貼切不過了,聚合這種種因素,終於成就黃海岱無可搖撼的布袋戲界「通天教主」的地位。

一、從「錦春園」到「五洲園」

(一)黃馬的「錦春園」時期

  虎尾黃家的布袋戲自黃海岱開始發光發熱,但黃氏一脈最早開始演布袋戲的,不是黃海岱,而是黃海岱的父親,黃馬。

  黃馬生於西元一八六三年(清同治二年),原籍漳州詔安,居住在雲林縣土庫鎮的馬公厝瓦厝,十多歲時,黃馬拜入西螺布袋戲演師蘇總(總師)門下學習布袋戲。蘇總師事客居鹿港的黃阿圳(人稱鹿仔圳,圳師),黃阿圳來自泉州,他的布袋戲是屬於南管系的「白字仔」布袋戲,演唱時使用大量的幫腔,曲末慣常加「囉哩嗹…哩囉嗹…」的尾腔。演出劇目有「孟麗君」、「二度梅」、「昭君和番」、「養閒堂」等。後來北管亂彈戲曲在台灣流行,民間學習、欣賞北管的風氣大盛,南管音樂戲曲隨之逐漸萎縮凋零。由於民眾喜好北管,加上南管後場師傅日益短缺,蘇總開始改用北管福路後場,演出內容也移植北管亂彈戲。

  黃馬一方面跟蘇總學布袋戲,另一方面,也順應潮流在西螺北管亂彈子弟班(錦成齋)學習北管,從這個時期開始,北管布袋戲成為演出的主流,常演的劇目如「雙鬧殿」、「走關西」、「倒銅旗」、「雷神洞」、「吳漢殺妻」、「甘露寺」等。黃馬平時有口吃的毛病,所以有「大舌馬」的綽號,但是只要他一上台演戲,這個毛病就會自動消失。二十多歲時,黃馬學成出師,蘇總將自己的「錦春園」班讓給黃馬,自己改行當武術拳師。

(二)養成時期的黃海岱

  黃海岱,程晟兄弟倆從小看父親演戲,日夜與戲偶相處,在生活中自然而然地學會了戲偶的操演技巧。程晟性格較激烈,喜歡在布袋戲上套演拳腳功夫,黃海岱生性較持重在戲劇情節上求巧,一在武打重作求精。

  從十一歲開始,黃海岱接受了三年漢學教育,具備了基本的文史基礎,從此以後黃海岱不斷靠著自修來充實自己的演出內容,他不但將高文典冊中的掌故靈活運用到最通俗的布袋戲演出,日後,甚至也有能力改編小說稗史,成為一齣齣扣人心弦的劍俠戲,公案戲。可見這三年的漢學教育對他後來的布袋戲事業影響非常深遠,也是他能在同輩藝師中脫 穎而出的重要關鍵。

  十五歲的時候黃海岱正式向黃馬學習布袋戲,跟著黃馬到處實習演出,當時他們演出的內容以北管布袋戲為主,十八歲的時候,黃海岱第一次擔任頭手,演出的正是亂彈戲著名的齣頭「秦瓊倒銅旗」。同時,黃馬、黃海岱、程晟父子三人,還一起在「錦成齋」學習北管,黃海岱師事曲師王滿源,由於黃海岱好學不倦的天性使然,他常四出學習絃吹等樂器,從此逐漸奠定了深厚的戲曲基礎。

  黃海岱出師之後,就和父親黃馬,弟弟程晟三人搭配演出,「錦春園」注入新血後,力量更加強大,漸漸擺脫地方班的位階,將觸角伸向沿海的鄉鎮。隨輩黃海岱長大成人,技藝日趨純熟,得到的肯定也愈來愈多。再加上他生性好交遊,廣結善緣後,跟各地曲館互動密切,戲路遂逐漸拓展開來,到了這個時候,「錦春園」已經是雲林海線一帶小有名氣的戲班了。

  黃海岱生在布袋戲十分興盛的雲林地區,自小又耳濡目染地成長於布袋戲家庭。再加上他受過漢文教育,使他得以隨時吸收各方面的知識,比起其他演師,不論在劇情的變化或口白的文采上都有其過人之處,加上訓練有素的戲曲音樂底子,使得他具備了成為一個成功藝人的諸多條件。在這段養成期,黃海岱憑著得天獨厚的環境和本身好學的天性,逐漸在有「戲巢」之稱的雲林一帶站穩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