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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霹靂布袋戲的戲偶向來有其專屬的格調,是否請陳師傅先為大家說明木偶造型的過程。
師傅:現在的木偶造型因為比過去繁複,所以在服飾上會委託專人縫製,我們則是依照劇本對於角色的設定來設計整體造型部分。
記者:也就是編劇會告訴你們這個角色的個性或年齡等資料,然後你們才去加以設計?
師傅:對,不過有時比較麻煩的是如果口白還沒出來,可能會裝扮出不符合的偶,例如說話聲音很蒼老可是偶卻長得太年輕,這時候就要拆掉重做,因此劇本、口白、造型三方面是要配合的。不過,因為我們從事造型已經數十年了,一個偶會呈現怎樣的感覺,大致上都可以掌握,整個拆掉重做的機會不多。
記者:現在的偶頭、服裝都是委外製作嗎?
師傅:是的,偶頭是一定要找雕刻師傅,至於衣服方面,我們會先照編劇的設定畫出設計圖,包括服裝的配色設定,提前一、兩天左右交給專人縫製以免來不及。
記者:裝扮完後會拿去給編劇確認嗎?
師傅:編劇會自己過來看,需要修改的地方會在此時提出,等編劇沒意見後再給董事長確認可不可以,因為董事長是編劇總監對於角色的感覺比較了解,加上他的經驗也比較充足,由他來做最後的確定最合適。
記者:生、旦、淨、末、丑這五種角色,您個人覺得哪一種最難裝扮?
師傅:其實現在的偶都現代化了,所以都差不多,不像以前的偶,皇帝就要有皇冠,現在的偶例如想裝扮老年人,就用白髮裝上鬍子,偶頭就刻些皺紋,用這些就可以區分。
記者:在偶頭的雕刻上,也會事先告訴雕刻師相關需求嗎?
師傅:會啊!我們會看劇本需要怎樣的角色,告訴雕刻師我們需要年輕的或年老的偶,是文生或武生,設計部分就是雕刻師傅會自己想﹔等偶頭回來後,如果對於細微的部分不滿意,我們會自己修整,例如以眉毛的粗細來表達文武生的不同。
記者:師傅現在還有負責造型製作嗎?
師傅:現在的造型都是交給造型組的年輕人去做啦!他們會去參考一些照片、漫畫等,設計出來的造型比較浪漫,像頭髮會抓個幾絲下來,噴點顏色,也很好看﹔我們以前都是梳得整整齊齊的,我比較會裝以前的偶啦(笑)!
記者:師傅從事木偶造型多久了?
師傅:我從黃俊雄時代開始已經卅多年了,那時候主要是演古冊戲也就是君臣的故事,那些皇帝的冠、宰相等文官的官帽或是武將的官帽就是我設計製作的。
記者:那不就得看一些古書才能知道古代官員的裝扮?
師傅:其實從日據時期,我外公開始就是從事這方面的工作,我從小就在旁邊看著我母親工作,所以耳濡目染下就知道個大概了。
記者:師傅是因為本身的興趣才繼續從事這項職業嗎?
師傅:也不是特別有興趣啦!只是因為家族就是從事這途,看多了就比較了解比較有感覺,我妹妹還沒嫁給黃俊雄之前就是在從事縫製木偶戲服的工作,結婚之後雙方有了親戚關係,加上黃俊雄需要造型方面的人手,所以我就開始幫忙。
記者:在黃俊雄先生時期,您對設計哪一個偶的造型最滿意?
師傅:以前的偶不用特別做造型,雕刻師都會幫我們做好,包括頭髮都是梳好的。我們要負責的就是替偶縫製合適個性的衣服,組合成一個完整的木偶。現在的木偶因為雕刻師做的不見得是我們想要的,所以他們都是刻一個沒有頭髮的偶頭交給我們。
記者:是從霹靂開始改成這種模式嗎?
師傅:是的。以前黃俊雄時代比較沒有在裝扮,除非是覺得不合適才會改,通常是沿用雕刻師所給的樣子。
記者:在做造型時有沒有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
師傅:就看劇本怎麼定義這個角色,例如這個角色很兇,我們就在加強他的眉毛粗濃,或是改變唇色,這些事後的化妝都是必要的。像這次「霹靂圖騰」裡有八家將的造型,那些花臉就是去找資料圖畫出來的。
記者:以前布袋戲的木偶的眼珠是用畫的,現在則改成洋娃娃的玻璃眼珠,這是由誰去填裝呢?
師傅:如果哪個木偶需要用玻璃眼珠我們會特別事先交代雕刻師先裝好,我們事後再裝太麻煩了,因為木偶眼睛是用刻的而且還有特殊裝置,硬拔起來整個就壞掉了。
記者:這個創新是霹靂自己想出來的嗎?
師傅:是啦!用玻璃眼珠看起來也比較生動。現在霹靂的人才很多,一個人想一招,湊合起來就很多變化了(笑)。
記者:若有新進造型組的學徒,要從哪部分開始學起?
師傅:新進來的學徒要先從黏頭髮開始學,從哪個部分開始黏?一次要黏多少量?木偶的頭髮一定要一綹一綹的黏,一次如果黏太多會很醜很假。接下來要學補妝,因為木偶拍戲用久了難免會掉漆,這時候就得用砂紙把原來的漆磨掉重上,通常都是要補鼻子啦!因為木偶摔下去第一個碰到的就是凸起來的鼻子(笑)。如果是少部分的掉漆,就是調出相同的膚色補上,如果範圍太大就得把整張臉的原漆全部磨掉重新上漆。
記者:重新上漆不會交給雕刻師處理嗎?
師傅:不會,雕刻師只負責刻新的偶頭。
記者:可是每次重粉都會讓原來木偶的感覺有所改變耶!
師傅:對啊!會變形,所以我們也不太愛重粉就是這個原因,尤其是主角去粉過後,因為觀眾已經看習慣了,就算粉得好看觀眾也覺得醜,因為已經定型了。像素還真那顆偶頭由沈春福那邊刻來時,也是我幫他裝上頭髮以及設計蓮花冠,以前的造型很簡單,不過因為他很紅觀眾也就能接受他的造型,是隨著劇情演下去,我們才慢慢幫他在裝飾上多做點變化。
記者:原來是陳師傅幫素還真加上蓮花冠的喔?
師傅:是啊!
記者:是因為他有「清香白蓮」這個名號而聯想出來的嗎?
師傅:對啊!雖然很簡單,不過因為這個角色紅起來了,大家也就喜歡這個樣子了(笑)。
記者:
霹靂戲中死掉的角色都怎麼處理?
師傅:重要的二線角色,現在都是收到陳列室,至於不重要的就是換個頭髮改個造型當妖道角。
記者:當妖道角?!
師傅:是呀!不可能所有木偶都是新的,或多或少會用舊的木偶去改﹔衣服也是,主角穿舊的衣服,拆下來重新修改一下,就可以給不重要的角色穿。不過要是沾上血跡的就直接丟掉買新的,因為就算去洗衣服也變醜了。當然也不是每個角色都穿新衣服,要看角色例如浪人的角色就要穿舊衣才合理。
記者:霹靂拍攝聖石傳說時,角色所用的頭髮是真人頭髮製成的頭套,但是看最近的霹靂,有些角色的髮質似乎也有這種改變?
師傅:比較重要的角色我們會改用真人頭髮,而且是用頭套,因為頭套會有毛細孔,頭髮「長出來」的感覺較擬真﹔有的則是拆頭套上的真髮來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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