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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上】
記者:那些是基本功夫呢?
吳師傅:就是操偶要練到收放自如,操偶有很多轉折點,一個人從狂笑到最後變成苦笑要如何表現,人有臉部表情好表演。偶拿的穩之後就要學習表現他的表情,是小丑就要邊跳邊笑,拿著女子就要會扭,付予偶的生命,自己也是演員,只是手上拿著偶,其實都一樣。
記者:現在有徵學徒,也是師傅們審核嗎?
吳師傅:如果是我審核,都很簡單,先問肯不肯吃苦(笑),之前來的都只看到光鮮的一面,覺得沒什麼,等來到這邊才發現,要吃沙土。最近常有水的場景,要潑水,都跑光光。一開始都說願意吃苦,可是一兩天就受不了,所以要很有定性。
記者:師傅有帶過學徒嗎?
吳師傅:我沒有,我是拍聖石才回來的,嚴師傅(編按:嚴宗裕師傅)那邊比較多;不過看助理上戲,有時候也是要給他糾正,之前的師傅教他這樣拿,可是沒有融會貫通的話,拿起偶來的感覺也不會活。
記者:現在一個棚有幾位操偶師?
吳師傅:一個師傅,三個助理,三個學徒,學徒就是在搬道具,做準備的。現在比較有系統,人數沒有以前多,每個棚分配,都是滿強的,像天子那邊也很不錯,經驗有夠,人數也差不多這樣分配。學徒是沒辦法上戲的,台上在演,他們就在下面學,不會就問,現在的都很不好意思問。沒有打罵教育真不好教(笑),以前學不會就是揍,壓力很大,可是被誇獎一下就會高興的整晚睡不著。
記者:吳師傅對有興趣進來的學徒有什麼建議,除了吃苦以外?
吳師傅:要有耐性,頭腦要清楚(笑),交代要學的動作要記的熟。
記者:如果要在家自己練習,是不是要先拿個十分鐘不會手軟?有基本入門嗎?
吳師傅:不用十分鐘啦(笑),錄影帶租來反覆的看,一直練習。入門當然從生開始,小旦跟小丑都很不好學,最好是基本的生角先學穩了之後再去拿其它類的角色。小旦的角度比較難抓,身段要放的比較軟。
記者:一開始沒有辦法融入,拿久了也不一定有感覺…?
吳師傅:對阿!一些學徒異想天開,學一下就拿小旦,雖然很認真的扭,可是只有人扭,偶都沒動;因為小旦都靠手掌在操縱,要很靈活!
記者:武生應該比較好拿,他的動作大?如果學完文生要練武生,那氣勢要怎麼掌握?
吳師傅:對。不過武生動作大是比較以前的,現在不一定,都是混合的,現在武生動作招式變多了,也就不會像以前靠大動作去詮飾。
記者:聽董事長說,在現在的戲裡都是很混淆的了,硬要區分很困難?
吳師傅:是啊!劇本裡頭角色很多,形形色色,像賣雜細是算丑角,另外還有末角,中年的旦,現在角色比較不會區分的這麼明顯。
記者:像現在學徒,有專攻,比如拿文生就都拿文的,或是武生小旦,那要如何判斷自己的個性、方式,比較適合拿那一種?
吳師傅:這就要在考試的時候由我們來看。不過一開始專攻,後來都要會轉化,像文生拿了腳步會走,就可以試轉變成武生,再來揣摩小旦;像現在角色這麼多,不可能拿文生就一直都拿文生,還是生旦淨末墨丑整個都要學。只學小生,上戲不可能每場都有小生拿,都要各方學習,像燈光攝影我們也要學。
記者:現在新的偶有各部位的關結,師傅在操偶的時候會不會特別想到利用這些?
吳師傅:會啊!都要研究,裡面的構造進步了,操偶也要更注意;多了關結,也會影響我們操偶。雖然是新東西,不過還是以一個人能操縱為主,要是一尊偶要兩三人拿那就麻煩了。有時候看到比較好的方式,要來提供我們專業的製作。
記者:有特別對那個角色有感情?
吳師傅:每個角色都很有感情(笑),每天都跟他們相處。從事這個行業,就是每一樣都喜歡,不是看外行,喜歡素還真、葉小釵而已,是喜歡個性,我們從業的角度比較不一樣,有感情投入偶拿起的感覺馬上就會不一樣。
記者:拍戲會不會特別去拿某個角色,像是一場戲拿某個角色特別順手?
吳師傅:我是差不多啦!每個角色都順手,助理會有角色拿不順的時候,我們會給他個方向,讓助理去發揮,像沒拿過跛腳的角色,不太會拿,師傅就要拿給他看,讓他們想,「師傅拿起來是這樣」再去創新。以前我們學的時候,師傅也都是用講的而已。
記者:年輕的時候阿,就很篤定自己要做這一行嗎?只是因為興趣?還是因為生活、機緣巧合?
吳師傅:我現在也還是很年輕(笑)!機緣巧合要說在高中的時候,跟現在的蔡導,在萬華念高中時,他爸爸是拍電影的,就一起去看,後來電影比較不好,就來老總黃俊雄這邊,開始接觸布袋戲開始學,算是一個機會,當時電視有演。像我們以前大多是工廠出生,被爸爸帶回家,可是還是兩三天又來,看著電視上有打自己的名字,覺得很光榮。從玩變成現在專業(笑)。
記者:謝謝吳師傅今天接受我們的訪問?
吳師傅: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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